离清明还有三天是一个休息日，天没亮强胜就携着妻儿开车往五百公里外的老家赶，打算给爹娘上过坟，就返身回城。

或许是离家太久的缘故，这些日子他老是做梦，梦里有爹娘、哥嫂和童年的玩伴，心里乱乱的总睡不踏实。

妻说：“快清明了，是故乡在唤你。”

“也是！”强胜点了点头。

自打爹入土为安，十年了他很少回家。说是回去，就跟做贼似的躲躲闪闪。与家乡的陌生源于他和大哥的宿怨，不知这辈子兄弟间可有和解的机会。

下车走大约一百米，翻过一道坡，就看见爹娘的坟茔。意想不到的是，坟山边大哥一家正在祭扫。他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，面对这非常尴尬的遇见。

侄儿在坟头上插花，见他们过来喊了声，他的孩子也叫了大伯大妈。大哥蹲着摆放祭品，他也把带来的祭祀物拿出，蹲在大哥身边，看到了大哥花白的头发,才觉得年长十岁的大哥真的老了。

插上鲜花洒下冥币准备磕头，大哥一把扯住儿子说，你退后一步。兄弟俩一起朝爹娘叩拜，大哥边叩边喊：“爹！娘！快来拿钱用吧。今年胜儿也回来给你们送钱啦。你们放心好了，咱们还是兄弟，变不了。”强胜听得心里一热，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祭扫结束，大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，拉着高音，都到家门口了，就不能吃了饭再回？语气还如他小时候一样令人敬畏。他与妻对望一眼，没有说话，跟在大哥的身后……（胡品选）